103.栎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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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喊声越来越响亮，祝炀寻声探去，最后驻足于一个卖宠物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包着头巾，尖嘴猴腮的瘦小男子，看起来也的确像个猴儿。他身前围了一堆大大小小的铁笼子，有的关着狗，有的锁着兔，有的装着猫……净是些家养的小东西。

而那求救声来自摊主手中所持之笼，里面有一个小巧玲珑、形如鹌鹑、黑文而赤翁1的怪鸟。

怪鸟羽毛凌乱，左翼耷拉在胸前，似是已经折断。右翼扑棱个不停，圆喙张张合合，发出叽叽喳喳的尖锐鸣叫。

这普普通通的鸟鸣在祝炀听来，竟是一句句凄厉的“救命”。

四周，不时有行人凑上前逗猫、戏狗，嘴里还嚷着“真可爱，真可爱”。祝炀杵在摊贩正前，恰好挡住了几只毛茸茸的兔子，便被新来的客人推来推去腾地方。

那猴子摸样的摊主本想等眼前的穷酸小孩识趣离开，没想到他竟干愣着不动了，终于忍无可忍变了脸，怒道：“小崽子，没钱别乱瞅，不买赶紧走！”

“他有钱！”

摊主被这突如其来的洪亮声音惊了一下，他斜眼一看，见一个扎着俩小辫、眼睛水灵灵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而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眉目清秀，气质超群的少年。

这俩人虽年纪不大，却贵气四溢，一看就十分多金。

摊主咽了下口水，轻拍了下嘴角，立马陪笑：“哎呀呀，你瞧我这嘴，这孩子在这呆了这么久，自然很是喜欢我这儿的宠物，定是有钱想买的呀！”

祝炀回过神，一侧脸就瞥到了玄漓和后岱然，惊道：“师傅，你们怎么来了？”

后岱然不假思索：“漓儿担心你。”

祝炀的目光扫向玄漓。

玄漓连忙躲闪，脸竟红了，心想，她只是好奇而已。

祝炀收回视线，抿了抿嘴，未在言语。

后岱然见他欲言又止，便指着笼子里的怪鸟，问道：“祝炀，你所说的声音可是来自这只鸟？”

祝炀瞳仁骤缩，难不成师傅也能听到她的求救了？赶紧回道：“师傅，你听见了？”

“嗯，此鸟声音的确与其他鸟类不同，因为这是传说中的栎鸟，我曾在古书上见过其画像，没想到今日竟有缘一睹真容，着实令我大开眼界。”

祝炀的期待的目光暗了下去，那摊主的眼睛却亮了。

这怪鸟是他昨日在小溪边随手捡的，捡到时，怪鸟就断了个翅膀，不值钱了，但那羽毛实在漂亮，他便又觉得或许还能在街市上多少换点银子，谁能料现下竟遇到了识得这鸟的大贵人，心想，自己定是走了狗屎运，这下可得赚翻了，于是眼睛都笑没了，哈着腰道：“大贵人，你可真厉害，这的确是传说中消失已久的栎鸟，方圆百里仅此一只！”

“不只方圆百里，我约莫整个临水州都找不出第二只了。”后岱然回。

“对对对，没错没错没错。”小贩牙花子露了出来。

后岱然看向身边面容阴翳的男孩，道：“祝炀，你想要这只栎鸟吗？”

祝炀一怔，他当然想。

栎鸟似乎察觉到祝炀可以听懂自己的呼救，打见到他后便安静下来养精蓄锐，两只圆鼓鼓的大眼睛眼巴巴盯着他，任谁瞧了都会心生怜悯，更何况是祝炀。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祝炀觉得鸟儿格外亲近，眼前这小栎鸟向他求助了一次又一次，他绝不能坐视不管，可他身无分文，想救下栎鸟只能倚靠师傅。一路走来，师傅对他照顾有加，他欠下的债早已还不起，此时又怎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再去劳烦师傅？

他攥紧拳头，进退两难，如何都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