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毒誓

玄漓点点头，哼唧哼唧：“岱然哥哥，我不想回去，不想去澄泫学府，术法太难了，我学不会……王老先生好凶好凶……”

“漓儿放心，有我在，我教你。”

“可我还是不想回去……”

“那便先不回去，在这镇子好好玩玩，如何？”

“当真？”玄漓立刻支棱起来，两眼放光。

“当真，我什么时候骗过漓儿？”

“岱然哥哥，你真好！”说着，玄漓探头亲上后岱然的左脸。

后岱然慌忙起身，用余光扫了下祝炀，见他正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出神，松了口气，道：“漓儿，今早买糕点的时候，我发现这小镇可热闹了，有许多好玩的好吃的，你定会喜欢，我这就带你去逛逛。”

当下，这三人所处之地是一座位于江洋城不到八百里的小镇，因其离都城较近，小镇热闹繁华，一派祥和。

后岱然好似在暗暗规划着玄漓的出行路线，先是从江洋城直线往南，再由梭波镇弯弯绕绕地一路向北，待赶到现下驻足的镇子时，三人离江洋城的脚程仅需要不到两日。

不过，七岁的玄漓全然察觉不到后岱然的用意，在她心里，跟着岱然哥哥，断不会出错。

半个时辰过后，玄漓穿梭在鳞次栉比的小商小贩中，左手拿着亮晶晶的糖葫芦，右手挥着呼啦啦的纸风车，于镇东买条珍珠手串，在镇西挑个毛茸茸的发箍，不出片刻，她头上，脖子上，手腕上便带满了色彩缤纷、形状各异的小东西。

正值甲辰龙年，她还看上了一顶喜庆的龙头帽，可头发上已经叠了一层又一层，实在戴不下，就回头瞥了眼跟在她身后百无聊赖的后岱然和舔着糖稀的祝炀，然后把龙头帽硬塞到后岱然手里。

后岱然一愣，瞅着那五颜六色的龙头帽，勉为其难地道：“漓儿，这个，我戴不太合适吧……”

玄漓眯眼笑道：“自然不是给岱然哥哥的，岱然哥哥这样神仙一般的人，得带神仙一样的帽子。这个呢，是给你身边那人戴的。”与祝炀相处一月有余，玄漓早已发现凡是她喜欢的东西，祝炀皆厌嫌至极，于是，她一瞧见这龙头帽便想到了祝炀的黑脸，她偏要他戴！

闻言，祝炀破天荒直视了玄漓的目光，他看了看那小屁孩才会戴在脑袋上的破帽子，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在说，让我带这丑东西，不如干脆杀了我。

一刻钟后，温润儒雅的后岱然，浑身丁零当啷的玄漓以及戴着龙头帽的祝炀登上了镇子中央的石拱桥。

祝炀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想投河自尽。

他本是死都不肯戴那帽子的，但是帽子已经到了师傅手里，而且玄漓还在旁边嚷嚷个不停，甚至当众嚎啕大哭，惹来一圈又一圈看热闹的人。

“哎呀，这小孩怎么哭得这样可怜？”

“不就是戴个帽子嘛……”

“好狠的心啊……”

人们指指点点，纷纷扰扰。

祝炀心思成熟脸皮却薄，只得咬咬牙，闭眼将帽子扣在了头上。

桥下，一叶扁舟缓缓冒出了头，两个妆容精致的妙龄少女坐于小舟两侧。舟夫戴着草叶编成的斗笠，一面划舟一面哼唱不着调的小曲，惹得少女阵阵嬉笑。

祝炀扶着桥栏，捉摸自己到底是一死了之还是继续忍气吞声，忽然，一道微弱且稚嫩哭喊声传入耳朵。

“救命，娘亲你在哪儿……好疼好疼，谁能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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