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金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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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砖，珍珠帐。

神霄绛阙，画栋飞甍。着曲红锦袍的少女倚靠在清癯男子的怀里，确切的说是被他环在怀里。

男子的素色深衣外罩了件月白锦袍，松松垮垮。墨发以羊脂玉簪半绾，其余尽数覆在背后，他身姿如玉，其状放浪无羁却有醉玉颓山之态。

“如何？”段怀悯低头柔声道。

瑶光手持一盏金樽，里头盛着晶莹透亮的酒，仅余小半。她第一回饮酒，不知深浅，一口囫囵下去呛得她直吐舌头，脸也皱作一团，无法答话。

她听见段怀悯好似笑了一声。心中颇为无奈，怎么他还有休旬？以前为何未曾听闻过。

昨夜在那廖天池内折腾了许久，一池水都将将凉了许多。回到寝殿，她咳嗽了，段怀悯许是见她似受了寒，才未再行事，搂着她睡了一宿。

所幸她并未患上伤寒，倒是头上的伤口碰了水，有些疼。陶御医早上来了，查看一番称无碍，又给瑶光换了药膏。

现在她额头上涂了一片黑糊糊的膏药，有些碍眼。昨夜筋疲力尽，本盼着早起伺候着段怀悯快些离开，好再回头歇息。

可他竟道今日休旬，还命人温了酒来予她共饮。瑶光不知他竟也饮酒，但一想原先她也以为他没有七情六欲，可结果……

虽总隔些日子才来找她，可回回教她力倦神疲，他还总能寻些新的花样。比如昨晚那样……瑶光闭上眼睛，不对，她究竟在想什么？

她把金樽塞回男子修长的手里，“我不喝了。”

男子也为再劝，而是将盏中醇酿一饮而尽。继而轻轻将金樽置于食案，他攥住少女柔若无骨的手：“每日送来的酒，你一口未尝？”

“……瑶光的膳食都是大人安排好的？”少女仰面，以一种天真之态问道。

“嗯，喜欢吗？”

“瑶光长于乡野，那些宫廷御膳吃不惯。”

男子眸光微沉，却笑着：“宫里，只有那些。”

“……”瑶光未言，段怀悯竟还要过问自己的膳食，难怪回宫后顿顿炊金馔玉、仙液琼浆。只是她不会喝酒，那些酒通常都赏给宫人。

少女盯着自己被男子攥住的手，忽而道：“大人，昨日瑶光算出了口恶气，谢大人成全。”陈公公的话，她还是记着。

男子把玩着她的手：“离离喜欢就好。”一顿，“今日还有一人会来。”

“嗯？”少女尚未反应过来。

就听十二花神鎏金屏风外传来晚衣的声音：“神女，陈公公到了……”她似还想说什么，却忽然顿住，大约是顾及段怀悯在此。

瑶光本想问陈公公何事，可段怀悯却抬起她的手印下一吻，“去外头看看。”

“哦。”瑶光虽不明何事，可段大人既吩咐，瞧瞧就是。欲下榻穿鞋，可男子却抢先一步弯腰取鞋，捉起少女的玉足置于自己腿上，玉足穿了锦袜，绵绵白白。

“大，大人，我自己……”瑶光忍不住叫道，可段怀悯置若罔闻，不熟练却很认真地替她穿上，接着，另一只……

一切行云流水，好似理所应当。

“……”

……

瑶光踏出屏风，就见大殿门口，陈公公垂首而立，他身后站着一名身量小巧的少女，着杨妃色衣裳。

正疑惑间，陈公公却笑着行礼，对她恭敬道：“神女，另一位神女今日道想见您。”

“……”是她？瑶光下意识朝贵妃榻望去，却只能看见鎏金屏风，上头彩绘的十二花神形态各异神工意匠。

瑶光摸不清楚段怀悯是何意，莫不是是想令她与这新神女和睦共处，做对好姐妹？她一面想着，一面迎过去。

“原来是神女。”瑶光浅笑道，“快来坐。”那新神女闻言，缓缓抬首，瑶光看清了她的脸，登时怔在原地。

确实是像的。五官极为肖似，甚至于身量都是相当的，可稍细观便能察觉不同。她艳光逼人，似山中精魅，只一眼，便教人难以离开视线。

只是二人虽肖似，然神韵气质截然不同，并不容易错认。

鸾姬在看见瑶光本尊后，亦恍神。她并非惊觉瑶光与自己相似的容貌，而是暗叹何故明明五官很像，为何米瑶光好似出尘不染，如空谷幽兰未染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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