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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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一切万无一失后，月姬像是憋了很久似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啊——累死本少爷了！”

黑色的长发在被褥上肆意铺散开来，宛如一片黑色的绸缎。他四肢大张着仰躺在那里，完全把什么世家公子的仪态抛到了九霄云外。平日里无论何时都永远挺直的脊背，此刻深深地陷进了柔软的锦被之中，仿佛要把这一整天积累下来的紧绷感，都一股脑儿地释放出来。

“那群老狐狸……”月姬抬起手臂，重重地遮住眼睛，声音从手臂下面闷闷地传出来，“一个个笑得跟朵花儿似的，那叫一个殷勤，可背地里指不定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说话间，寝衣的宽袖顺着手臂滑落至肘部。月姬侧过头随意瞥了一眼，伸手把袖子扯下来，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盖住。

月姬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声音变得更加含糊不清：“老狐狸们，还想从我这儿占到便宜，简直是做梦！！”

过了一会儿，他又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宴会倒是拿到了好多礼物，这种白嫖的感觉，还真是爽歪歪啊。”

结果这一翻身，不小心撞到了床头的矮几。

“疼死我了……”

他疼得龇牙咧嘴，捂着额头坐了起来，一抬头，正好对上了铜镜中自己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寝衣的领口大敞着，里面的肌肤若隐若现；黑色的长发像个鸟窝似的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高岭之花的高冷模样？

镜中的少年像是突然调皮起来，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月姬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啊……原来我也会有这种表情吗？”

他饶有兴致地跪坐起来，慢慢地凑近镜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试探性地又做了几个极其夸张的表情——一会儿挤眉弄眼，眉毛像两条毛毛虫在脸上扭动；一会儿吐舌头，像个调皮的小孩子；一会儿又鼓起腮帮子，活脱脱一只气鼓鼓的青蛙……每一个表情都是绝对不可能在公众场合出现的“失礼”模样。

“噗……哈哈……”他越看自己的样子越觉得好笑，笑声在这静谧的寝殿里回荡开来。

月姬跪坐在地毯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铜镜边缘冰凉的纹路。笑声渐歇后，寝殿里重新陷入死寂，唯有檐角铜铃在夜风里发出细碎的呜咽。他望向墙角檀木柜，柜门深处藏着套暗纹刺绣的华服——那是他亲手仿制的华服，针脚细密得看不出与真品的差别。

推开柜门的瞬间，檀木特有的香气混着针线药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月姬小心翼翼地捧起其中一套，月光掠过衣摆处用银丝绣成的云纹，泛起细碎的银光。这是他耗费三个月，趁着深夜无人时偷偷缝制的，每一针每一线都藏着他对自由的渴望。他将两套华服平展在床榻上，仔细比对，连领口处的盘扣花纹都一模一样。

“只要在满月祭祀完之后，回去换衣服的时间，替身假人制造一个自己。然后自己在隐藏灵力改变容貌，就能在结界最弱时骗过结界守卫……”月姬喃喃自语，指尖拂过衣领内侧暗藏的符咒。这些符咒是他用家族禁术绘制的，能短暂屏蔽穿戴者的灵力波动，是他出逃计划的关键一环。

妆奁被掀开时，珍珠与翡翠在月光下流转出冷冽的光。月姬将拇指大的夜明珠塞进贴身暗袋，又抓起一把金叶子。

“这些应该够了...”金叶子相互碰撞的声音让他恍惚了一瞬。曾几何时，这些不过是随手赏给下人的玩意儿，如今却成了安身立命的依仗。

铜镜中映出他抿紧的唇角。月姬突然抬手，将妆奁上那柄银线月纹的折扇拿起。扇骨触感冰凉，展开时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正是宴会上用来遮挡面容的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