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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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站在房里训斥他们不听医嘱的医生离开，病房门口又出现了乌泱泱一大群人。

“等等，你们不能打扰病人休息！”护士跟着后面追，被走在队尾那名警察拦住了，他身材高挑，全套警服笔挺：“抱歉，执行公务。”

那个护士被他的证件吓住，只好退到一旁，不满地瞪视他们。

“叶警官！”褚泽林回过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眼睛眨了眨。

“都说叫我小叶就行。”叶子凌摸了摸后脑勺，别过脸去，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刚刚听说陈宸醒了，我立刻就去通知余队，所以来得晚了些。”

“这些天辛苦你了，一直在这等着。”余文鑫朝他点点头。

“不辛苦，应该的。陈宸，你醒了，感觉还好么。”

“余队，查哥，叶哥，希希。”

陈宸被队友们团团围住，他们曾经并肩作战，可是当年的事情被媒体大肆报道，自己和哥哥被任意抹黑污蔑。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了有亲手杀死了父亲，他不敢看他们的眼睛，害怕面对那些异样的目光，黯然垂下眼。

他甚至不敢去想，等出院之后，他还能继续当警察吗？他们会接受一个有“案底”的警察吗？

杀人犯，你这个杀人犯。他又陷入了当年的噩梦，耳边是嘈杂的谩骂，永远生活在黑暗之中，抬不起头。

“别担心。你哥现在待在看守所里，比外面更安全。我们这些天不放心你，特意让叶子凌在这侯着，怕有人来暗杀你，连你吃的药、打的点滴，都是派专人给你送来的。”误会了他的想法，只觉得他还在担心陈鹤朗，余文鑫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慰道。

听到他的话，陈宸抬起眼，对上了大家的视线，出乎意料的，没有他想象中的隔膜，里面是真诚而不带一点掩饰的关切

“你们不……害怕我吗？我确实杀了陈钊。”陈宸想着长痛不如短痛，眼睛一闭，索性就把实话说了出来。

几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余文鑫才开口说话。

“我也杀过人，好几个。上次在宣西街砍人的疯子，示警无效后，我将他当街击毙，还上了新闻。”余文鑫安抚地笑了：“但是如果我不杀他，他必然会杀死更多的人。”

叶子凌举起双手：“我坦白，上次的绑架案，为了保护人质，我把他杀了。”

“我、我还没有杀过，我争取下次……！你打我干什么！”张希希施法被叶子凌打断，无辜地喊道。

“我们都知道了陈钊当年的恶行，你杀死了一个混蛋，保护了自己的母亲；警察履行职责，匡扶正义，其实是一样的。所以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法官都说你无罪，谁敢说你有罪？”查言初也跟着点了点头。

陈宸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一直努力隐瞒真相，害怕事情暴露之后，所有的人都会对他口诛笔伐，甚至失去容身之地，可在队友们眼里，他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的队友们还和之前一样。

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真是来对地方了。这种从未体会过的，被接纳的感觉，让他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你小子还担心这事啊，真不像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是不是兄弟。”张希希锤了锤他的胸口，把陈宸锤得龇牙咧嘴，可嘴角仍是上扬着的。

“行了，说正事吧。你还记得那天的事么？”

“仓库塌了，对么？”

“对。”

在场的几人回忆起当天的情形，心中犹有余悸，仓库有四五层楼高，坍塌的瞬间大地都在震动，在它面前，人类是那么的渺小，就像是一只蚂蚁。哪怕是随便一块石头，砸下来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这是一场人为的灾难，废墟里检测到了硅酸盐和氧化钙的成分，疑似静态□□的原料。能贩毒的都是狠人，刘云飞铁了心把陈鹤朗给灭口，不惜自断手臂。挖掘工作进行了三天三夜，一共挖出了19具尸体，在仓库里的人大多是流萤的成员，除了你和你哥以外，无一生还。幸好特警队还未深入内部，仅有8人受了轻伤。”余文鑫的音调越来越沉重。

比起感叹生命的脆弱，更让人畏惧的是对方的心狠手辣，对自己人都如此残忍，更别说对他们这些敌人，想要将他抓捕归案，必然会是一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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