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谭嫂子的确喝醉了，到了后面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赵母和谭明珠将人架回房间里歇着。

谭父坐在外面，看着那一桌的残羹冷炙红了眼圈，赵青山没有开口，给他沏了一杯茶。

“明珠都和你说了？”这话像是在问，语气却没有任何的疑问，更像是陈述而已。

赵青山点点头，“明珠说她听期盼您能和干娘互相做个伴，这么多年您一人照顾他们兄妹二人，未曾续弦之事其实她心里始终觉得亏欠您太多。”

谭父抬起微红的眼看向垂下的门帘，“傻孩子，我不续弦是因为没有遇到比她娘更好的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赵青山无声一笑，“那现在呢？”

被他这样一问，谭父顿时噎住，一双眼睛带着丝丝怒气看向赵青山，像是酝酿着雷霆之怒。

可赵青山这会儿丝毫不怕他，“岳父不要误会，小婿这是替明珠问的。”

像是印证他的话似的，谭明珠掀开门帘走了出来，目光落在眼圈泛红的父亲身上。

“爹爹，眼下的事儿到底要如何，您就给句准话吧，刚才干娘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和我说道，她想回康桥城。”

事情闹成这个样子，谭明珠只是换位想想都觉得无法再继续住下去，如果干娘真的想离开，她也不会再阻拦。

堂屋里的人三人都明白，这事儿是去是留也只看谭父今晚的一句话吧，明早谭嫂子醒酒之后绝对一刻都不会多留。

谭父低头不语，谭明珠算是看出来了，她爹爹心里也不是全然没有干娘的，不然依着他的性格，绝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爹爹，我知道您心里有娘亲，可娘亲去了这么多年，您也该为自己想想，故去的人已然故去，您紧抓着不放又有何用。”

坐在那里的人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她气的跺了一下脚，“珍惜眼前人，当初娘亲在您身边的时候，他整日里都在忙公务，何尝陪伴过娘亲，等人没了您在这里拿她当刀刺向另一个爱你的人……爹爹您会后悔的。”

说完，谭明珠气呼呼转身回到了里屋。

土炕上，赵母一手握着谭嫂子的手，一手拿着手帕给她擦着眼角的泪，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将外面三人的对话听了一个一清二楚。

见谭明珠进屋，谭嫂子哽咽的压低声音，像是担心被外面的人听到似的。

“明珠，明早天一亮就让青山送我回去吧，你们都是好孩子，你们的心意干娘都知道的，日后过年过节的时候记得来看我一眼就行，今日的事儿让你们见笑了。”

“干娘……”

“明珠，就按照你干娘说的准备吧，至于日后的事儿再说。”

赵母看在眼里，直到这个时候留下人只会让谭嫂子心里更加难受，倒不如先回去一段时间，等着这件事放下了再接过来大家也都不会尴尬。

懂了赵母的意思，谭明珠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歉意，谭嫂子这会儿酒意上头，没有什么闲情去宽慰谭明珠，看了一赵母她拍拍对方的手，躺进了被窝里背对着谭明珠婆媳。

这一夜没有几个人睡得安稳，太阳还没有出来天才刚刚放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谭嫂子已经起身梳妆好，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收拾好包袱坐在炕沿上。

上了年纪的人觉少，听到她起身的动静时，赵母就跟着一起起来了。

比起昨日的狼狈与伤心欲绝，今早的谭嫂子像是初来那般，温柔明朗，“抱歉啊亲家，说好要过来帮忙的，结果没帮上你什么倒是让你们跟着操心了。”

“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这次若是没有你帮着，那四间大瓦房又怎么能这样顺利的盖起来，这次的事儿……哎不说了，你且回去歇歇，等着新房子盖好了你定要回来，我可和你说好了的，这前院的房子有你的一间。”

谭嫂子红着眼圈抱住了赵母，谭明珠亦是整夜未眠，她红着眼圈帮着干娘拎着包袱，将人送到大门外，一大早的谭父不知道去了哪里，屋里屋外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谭嫂子走到大门前，转身朝着身后看去，直到这一刻她期待的那个人始终都没有出现过，她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

“好了，不用再送了，等着你们新房子盖好我会在过来的。”

她拿过谭明珠手里的包袱背在肩膀上，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赵青山坐在车辕上看着谭明珠，见对方没有阻拦的意思，他一扬马鞭赶着骡车朝着村口走去。

看着逐渐走远的骡车谭明珠哭了起来，“他们这到底干嘛呀，怎么就弄成这样呢。”

赵母将她揽进怀中，“这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强求不了半分，当年你干娘的家人骗她嫁给了地主谭家，只因对方给的聘礼多些，若是再等三日你爹爹就会赶到，他们家岂不是要出一位官太太了，可想这人贪心重了损福报啊，更是害苦了你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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