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变故

西极之渊。

涂玉和飞廉站在这座古战场最中心的位置，这里是专门为考官安排的安全地带，即不受战场恶劣环境侵扰，若哪里的试子出了问题，又能及时赶到。

涂玉第一次担任这样的重任，不禁十分紧张，她一双手牢牢攥着一副卷轴的两端，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卷轴——这是整个西极之渊的舆图。不同于普通的舆图，这张图上除了注明各个地点位置名称，还绘有四十二个小人。此时，其中的四十个黑色小人正从西极之渊西边的入口往东边的出口方向移动，他们大部分都是各自为战，也有临时结成同盟的三五一群。而正中心的位置，是两个黄色的小人，正代表着她们两个考官。

“这里两个小人好一会儿没动了，会不会是出事了？”涂玉盯着舆图上标注着回路崖的位置，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天狗。

这一碰，才发现这只天狗好像有点不对劲。

“神君，你怎么了？”涂玉一把将舆图卷起来，腾出一只手去摸飞廉的额头，那里竟然滚烫，“也没发生什么啊……”

虽然对这只狗动不动不是发冷就是发烧的极敏感的身体有所了解，但至少每次都是有征兆的，要不就是梦魇，要不就是灵力消耗太多了，可这会儿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又犯病了？

飞廉一把抓住了涂玉的手。

涂玉甚至觉得自己被那只手烫了一下，“这么严重！”

她们这个考场，第一个被送出去的不会是这位考官吧。

“我没事……”飞廉将涂玉的手牢牢握着，一双眼睛微微下垂，看着她说，“我要留在这里。”

这眼神，怎么好像生怕涂玉要将他远远送走的似的，这只狗，果然一犯病就变得格外……粘人？

“但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要不神君睡一会儿？”涂玉犯愁道，“不行不行，万一梦魇了，病上加病。”

这只天狗突然笑了一下，他这会儿正在莫名其妙地发烧，脸色是不正常的红润，这一笑，竟然有几分艳若桃李的意思。

跟这只狗相处久了，差点忘记了这厮确实有一副上天赐予的好皮相。

“神……神君笑什么？”涂玉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对方抓着。

“笑你要倒霉了。”

……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涂玉在心中腹诽一句，但还是问：“什么意思？”

“你看看手里的图。”飞廉朝她手里握着的舆图扬了扬下巴，然后像是幸灾乐祸一样跟她说：“有试子要被杀了。”

涂玉原地跳了起来，她此时也顾不得飞廉了，从他手中强行挣脱出来，急急忙忙展开舆图。果然，那两个小人还在回路崖上，而其中一个已经变成了代表危险的红色。

“我得去看看。”涂玉合上舆图就要走，想了想，不能把这只狗一个人丢在这里，又要去拉他，却被他闪开了。

“我病了，走不了。”这只狗说着直接一屁股在了地上，还抱起一双胳膊。

涂玉想不到这个跟屁虫这会儿竟然不跟了，她还指望一会儿万一要打起来他能帮忙呢。不过，他此时确实高烧着，犹豫了片刻，还是那边更紧急，“那神君在这里等着，不能去别的地方！”

飞廉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涂玉就当他是答应了，反正舆图在她手上，她也能随时查看这只天狗的动向。

涂玉离开了，同一时刻，无数尖叫声和嘶喊声在飞廉脑中猛地响起，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只觉得心中突然腾起无穷的戾气，他再次陷入了那个黑色深渊，一双眸子在瞬间变成了红色。

“吵死了！”

***

涂玉用舆图将自己传到了回路崖，眼前景象颇为震撼——放眼望去，遍地都是被斩杀的异兽尸体，离她最近的地方，几头半人半豹的尸身倒在一片沼泽之中，正在慢慢下沉。

“千里？”

异兽尸山的中间，站着的正是当日涂玉在客栈中见过的绿衣少女，客栈小二讲过她的故事，她的名字的叫千里。文试在涂玉监考的考场中，术试又十分凑巧地分在了涂玉所在的小组中。

“你认识我？”绿衣少女猛地回头，她的脸上全是血，绿色的衣衫也几乎被血染成了黑色。

“算是知道……”涂玉试着往前走了半步，却发现对方警惕地紧绷，赶紧退了回来，“有话好好说，你先把他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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