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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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淳钻做了个很怀旧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时代，那个时候她和其他小朋友们一起住在孤儿院里，她的名字还不叫淳钻，而是院里的阿姨给她起的“阿茹”。虽然每天的生活很单调，不能像街上的其他小朋友们一样，由爸爸妈妈牵着手去公园玩，但淳钻很知足。

孤儿院的围墙外面长着一棵高大的绣球花树，每年夏季这棵树就会开出漂亮的浅粉色花朵，它们一团一团地紧紧簇拥在那里，看上去十分可爱。但由于树在围墙外面，树干又高，所以院里的小朋友们基本够不到花朵。唯有那么一段枝丫斜斜伸出墙面，长到了孤儿院的院子里，如果运气好的话，这上面每年会开出两三朵绣球花。

或许是因为孩子们的天真和憧憬，或许是因为孤儿院里生活的乏味，不知何时起，孩子们之间开始流传一个传说：谁摘到了伸过来的绣球花，就能找到爸爸妈妈。

于是每年一到夏季，大家的眼睛都盯着那朵花，想要成为那个幸运的人，然而这年夏天，大家还没等到绣球开花，反而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说那个人是不速之客，其实也有些见外了，因为那个男孩和其他孩子一样也是孤儿，只是他来的时候浑身脏兮兮的，皮肤上还有打架留下的伤口，再加上那一对如饿狼般凶狠的眼睛，所以大家都对他避之不及。

“听说是他在外面流浪捡破烂，被院长发现了，把他带回来的。院长爷爷为了带他回来，脸都被他划伤了。”

一个和淳钻关系很好的妹妹凑在她耳边小声说。

而此时，那个有着饿狼般眼神的男生正被院里的几个阿姨拉着，想要给他洗头。

然而男生反抗非常剧烈，几下就挣脱了阿姨们的束缚，还一脚踢翻了水盆，阿姨们被他溅了一身水，无奈道：“我们就是给你洗个头，你头发上都长虱子了。”

“老子用不着你们管！”

男生恶声恶气地说道，“谁都别靠近我，不然小心我捅死你们！”

阿姨们只好悻悻散去。男生一个人蹲在院子的角落里，从中午到太阳落山，他都缩在那里没有动过。

几个小朋友怕他饿着，端了晚饭给他，却被男生一把将盘子砸到地上，大吼：“滚蛋！不需要你们假好心！”

孩子们眼泪汪汪地跑回来，这下子再也没人敢接近他了。不仅如此，这个凶巴巴的男生在大家中间还多了个绰号，叫“疯狼”。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直到第二天傍晚，疯狼还是缩在那个角落里。淳钻很担心他这么久不吃东西会不会饿晕过去，然而男生似乎一点饿的迹象都没有，反而精神奕奕地四处打量着什么。

淳钻多留了个心眼，仔细观察他的动静，这才发现原来他身上的破布包里有馒头和一小瓶水，他会趁没人的时候拿出来快速吃几口，再放回去，眼睛则一直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果然是疯狼，连习性都和野外的猛兽一样呢。

淳钻将他的动尽收眼底，发现他的视线总在院长办公室和旁边的绣球树干上来回移动，顿时就明白了这家伙想干什么。

他想逃跑！但又怕被院长发现，所以想趁天黑了爬墙翻出去！

她并没有把自己的发现告诉阿姨，而是静静地等待天全都黑下来，那个男孩要去翻墙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他背后，说道：“你在干什么？”

疯狼吓得脚下一滑，直接从爬了一半的墙上摔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即使在深夜也显得那么明亮，狠狠地瞪着淳钻，正要破口大骂，却听到她说：“大声说话阿姨们会听见的，这样大家就都知道你想逃跑了。”

疯狼愣了一下，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你想怎么样。”

淳钻平静地说：“没有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跟你说这里的人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他们会伤害你。其实院长爷爷只是看你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很可怜，才带你回来，想让你安稳地生活。”

“胡扯吧！”

疯狼愤怒地反驳，“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地方搞什么把戏！以前我去过别的孤儿院，进去了不是给院长干活就是被打被骂，老子宁愿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也好过在这儿遭罪。”

“你说的那种地方确实存在，可是也有好的孤儿院，起码这里就是。”

淳钻耐心地解释道，“你也来了两天了，看到有人被打被骂吗？大家都和外面的小朋友们一样在上课念书啊。”

疯狼不屑地用鼻子哼了一声，“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故意做样子骗我！”

淳钻叹了口气，“所以你一定要走是吗？”

“是，怎么的，你要去告状就去吧，老子不怕你！”

疯狼像一匹真正的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我没有去告状，你要走的话走正门就可以，你本来就可以靠自己生活，不会有人拦你的。”

淳钻说，“我只是不想你翻墙的时候破坏了这棵绣球花树，大家都在等着它开花呢。”

疯狼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接着拔腿就跑，院落并不大，他很快就跑了出去消失在夜色当中。淳钻并不着急，依旧站在那棵树下，过了十多分钟，终于再度听到了那阵脚步声。

是疯狼又跑了回来。

淳钻回头对他灿烂一笑，“咦，你不是走了吗？”

男孩窘迫地红了脸，瞪她一眼，“用你管？老子爱在哪儿就在哪儿！”

淳钻轻轻一笑，从口袋里拿出夹心面包和牛奶递给他，“给，你不要光吃馒头了，对身体发育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