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043章 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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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好几天，每天中午十二点，易嘉川送的花都准时出现在季言之的病房里。

这几天探望季言之的人不少，没过几天病房里堆了好些鲜花。

戚真真每天过来给季言之送饭，看到满鲜花的病房，忍不住惊叹。

季言之常年独居，旧伤复发不想让长辈操心，所以家里其他人都不知道。

于是每天送饭的任务就落到戚真真身上，戚真真电视台工作很忙，坚持了几天，今天中午实在无法抽身，只能拜托颜龄韵帮忙送饭。

季言之只是需要静养，除了送饭，平时也不用人照顾，他一个人在病房里，偶尔研究论文期刊，偶尔看看学生排练的视频，一天过得相当充实。

临近中午，安静的病房突然响起敲门声。

戚真真下班后过来，一般十二点多才能到医院，现在才刚十一点半。

季言之头也没抬继续看舞蹈视频，直到人走到跟前，他才发现原来是颜龄韵，她拎着个熟悉的饭盒进来。

“季老师，真真今天中午没空，我替她送个饭。”

“太麻烦你了。”

病房里花香四溢，颜龄韵瞧着满屋子的鲜花，实在赏心悦目。鲜花大都是季言之的学生们送来，看得出来，季言之在学校很有声望。

颜龄韵目光触及一捧白色山茶花，心里不由地咯噔了一下，欢喜的眼神黯淡下去。仔细一看，五颜六色的鲜花堆里居然不止一捧。

颜龄韵搁下饭盒，走过去瞧一眼，果不其然，真是易嘉川送的。每一捧鲜花上的卡片都写着祝季老师早日康复，落款是易嘉川&颜龄韵。

颜龄韵脸色沉下去，季言之见她掏手机打电话，知道她才知情，连忙劝道：“龄韵，易总也是一片好意，不用在意。”

颜龄韵长长地舒了口气，想起易嘉川在医院走廊里对自己说的话。

易嘉川问她想不想试试，他一向言出必行，这也许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明里暗里的手段很多，这回故意光明正大地找她不愉快。

她只知道前几天他专程到家里给张怀柔送了好些礼，却没想到如今竟然堂而皇之地送白花给季言之。

她与他之间的事，不该牵连季言之。

病房很安静，颜龄韵的叹息像春日原野里的风动，尽管低微轻缓，却依然难以忽视。

察觉到季言之的目光，颜龄韵自觉有些失态，嘴角挤出笑容：“季老师，这件事实在不好意思，你先吃饭吧，我来解决。”

季言之需要静养，易嘉川这么做对他已成打扰。不过季言之似乎不以为意，只是问：“你吃过没？”

“我已经吃过了，真真交代要给你弄点清淡的，不知道你比较喜欢什么口味，鱼肉菜清蒸白灼都点了一些。”

“好，谢谢。”

季言之没再客气，慢条斯理地吃着。他吃饭习惯细嚼慢咽，就和他行事作风一样，他好像做任何事总是不紧不慢，有条不紊。

印象中他也总是和颜悦色的模样，好像不论发生什么，他的情绪一直非常稳定，颜龄韵心想，她要是能像他一样就好了。

如果可以像季言之一样，那她现在也许就不会被易嘉川左右情绪。易嘉川太了解她了，太清楚怎么拿捏她了。

他人虽然没有出现，却总是阴魂不散。他好像已经全面渗透她的生活，不管是家里还是咖啡店，甚至连医院……

易嘉川是摆在面前的一个巨大的诱惑，她不敢去触碰，可是易嘉川这么无孔不入，哪一天他要是真的不在了，她会不会不习惯？

颜龄韵独自在病房外敲了许久的电子木鱼，告诉自己要忍住。杂乱的思绪原本正慢慢沉下去，然而心情还是被骤然出现的山茶花搅乱了。

跑腿小哥正捧着一束山茶花拐进季言之的病房，她望着鲜艳洁白的山茶花，感觉到怒意正一点一点地升腾。

季言之签收完毕，笑意淡淡问她：“你跟一束花计较什么？”

她不是跟一束花计较，是跟自己，她知道自己的抗拒换不来易嘉川收手，她也清楚易嘉川想要什么，哪怕她愿意对易嘉川有一丝丝的讨好，他也不会这么做。

这明明是她作茧自缚，此刻好像连那些花都在嘲笑她。看，你挣扎什么，还不如识趣一点。

“季老师，对不起。”

因为她，连伤病中的季言之也被牵连。可是此刻她不想压抑情绪好言阻止易嘉川，她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瞎道什么歉？易总是你的朋友，就也是我的朋友，收到他的关心问候，这不挺好的。”

颜龄韵一直对季言之心生敬意，他总是那么善解人意。她实在做不到像季言之这样，明明被打扰，却一点都不计较，还在安慰她。

“龄韵，你喜欢易总吗？”

微风轻轻拂动窗子，卷入一丝凉意。季言之声色温和平静，好像终年无波的湖水，异常沉寂神秘。

“没有！”

颜龄韵立刻矢口否认，速度极快，好像不是为了回答季言之，更像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

她否认得极快，季言之嘴角上扬，但脸上却毫无喜色。他目光落在颜龄韵身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龄韵，你知道吗？越是在乎一个人，反应才越大。”

季言之面色依然平静，然而他这句话却听着格外沉稳有力，一瞬间振聋发聩。她脑袋“嗡”了一下，忽然感到无地自容。

因为她很清楚，她对易嘉川的感情很复杂，剪不断理还乱。她处于被动状态，明明喜欢却在抗拒，但抗拒又全是徒劳。

她深陷困局，无能为力全身而退。

“季老师。”

她摇头，语调难掩的怅然落寞。好像在恳求他，不要拆穿，不要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