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窑外星火：从流民围营到太平试验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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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外的马蹄声骤然停顿，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冒出这么多“信众”。张宝派来的亲兵不过二十余人，此刻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流民围在中间，刀拔了一半又僵在手里——这些流民手里虽然只有锄头、木棍，但他们眼神却都比刀还犀利，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恶狼！

“你们想早发？”领头的小校色厉内荏地吼道，“张角叛道，你们护着他，就是与整个太平道为敌！”

“放屁吧你！”人群里炸开一声怒喝，一个瘸腿的汉子拄着木棍站出来，正是白天跟着孤王挖野菜的少年阿柱，“天公将军治病救人的时候，你们在哪？现在他落难了，你们倒出来喊”叛道

这一嗓子像捅了马蜂窝，流民们纷纷一起嚷嚷起来：

“就是！我儿子快病死时，是天公将军给的药救的命！”

“张宝的人就只会抢我们的粮食，哪管过大家的死活？”

“要我说，叛道的人，是他们！”

张角站在孤王身边，看着眼前的景象，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水光。他这辈子靠着浮水、咒语聚拢人心，却只有在这个时候，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这些人护着的不是“天公将军”的名号，而是那个曾经让他们看到能够活下去希望的自己。

“都静一静！”孤王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他往前站了一步，直面那个小校，“张宝说天公将军叛道，那我们就问问大家——太平道的宗旨是什么？”

流民们愣了愣，随即有人喊道：“太平道，要让天下人都过太平日子！”

“对！有饭吃！有衣穿！少生病！”

“好！”孤王扬声道，“可现在呢？张宝的人放着好好的地不种，逼着大家拿起锄头当武器，抢来的粮食大半堆在仓库里发霉，这叫“太平”吗？”

他指向人群里的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说：“你说说，你男人是不是被强征去打仗了？家里是不是只剩半袋粮食了？”

妇人红着眼眶点头，泪水唰地掉了下来：“他……他上个月就没回来，孩子……孩子也快饿死了……”

哭声像是会传染，瞬间蔓延开来。孤王趁热打铁：“天公将军说了，从今天起，咱不打了！要种地！要治病！要让孩子能吃饱饭！要让大家都能吃饱饭！愿意跟着干的！站到这边来！想跟着张宝去抢粮食送死的，现在就跟着他们走，没人拦着！”

话音刚落，那二十多个亲兵里突然有个小兵扔下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我想种地……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送粮食回去……我不想死！”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转眼间，一半亲兵都跪了下来。小校脸色铁青，挥刀就要砍，却被赵大牛从背后一脚踹翻，捆了个结结实实。

“处理得干净点！”孤王低声对赵大牛说，“别让血腥味吓坏了营里的孩子们！”

张角这时候才缓过神，走到孤王身边，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下一步……该怎么办？”

“回驿站。”孤王看着聚拢过来的数百流民，“那里有锅，有柴，今晚先让大家喝上稠粥。至于张宝、张梁……他们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他没猜错。三天后，张宝带着五千兵马杀到驿站外，扬言要“清理门户”。可当他看到驿站周围的景象时，彻底愣住了——

原本破败的驿站被扩建成了聚居点，流民们分成几队，有的在翻耕附近的荒地，有的在搭建草屋，还有的人在空地上晾晒草药。最让他心惊的是，自己麾下的士兵竟有不少趴在栅栏外往里面看，眼神里满是渴望！

“张角！你个叛徒！给我滚出来！”张宝在马上怒吼！

栅栏门开了，走出来的却是孤王，身边跟着张角，还有几个捧着账本的流民。孤王扬了扬手里的账本：“张将军来得正好，这是我们三天的收成——开荒三十亩，收野菜五百斤，煮药治好的病人有三十二个。你那边呢？五千人三天耗了多少粮食！伤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