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凉城故友三分暖（20）

众人很快就知道他口中的“一起下地狱”是什么意思了，随着一声巨响，竹松拼尽最后的力气自爆直接带走了在场的所有人。

见牧九云叹了口气，君子敬道:“觉得他可怜？”

牧九云道:“他生前事虽值得怜悯，宁愿自爆也要与那些人同归于尽，也算是那些人死有余辜。”

但，灵兮何其无辜？他死之时，灵兮甚至还未出生。

搜魂还未结束，竹松死后怨气难消。直接吞噬了被他自爆带走的那几个人的灵魂，实力大增的他附身到了一个路过的人，以此躲过了黑白无常的勾魂。

怨气滔天的竹松，直接杀回凉城想要报仇，然而当他赶到时发现林漫漫已经死了。具体怎么死的他没兴趣知道，但是不能手刃仇人的他死不瞑目，因为他知道后面派去追杀他的人是林家的。

于是在当晚，林家被灭门。而林家的座上客赵大师，也没能逃过劫难。

他没有回去找君泽，当君泽赶他走的时候，他们就不再是朋友了。

可笑他远赴人间，看尽的却是人心险恶。

他迟迟不愿入轮回投胎，为的就是要找到转世的林漫漫，没能亲手手刃仇人，他死不安宁！

或者，他即便下了黄泉路，以他后来的所作所为，怕是也入不了轮回路。既已陷深渊，又有和顾虑？

既然世人凉薄，他便不再仁慈。

不久，竹松发现被他附身的人阳气会越来越弱，阳气全部消失后皮肤也会开始溃烂。也就是说，普通人根本不足以供养他的灵魂，所以他每十年得换一副身体。

某一天，竹松路过一家医院，看到一道祥瑞的光源降临，从而发现了医院里有一具很好的容器，开始了一切算计。

牧九云看到，二十年前，灵婴降生凉城一家医院，那婴儿正是灵兮。

当时，灵兮的父亲乔建国正在外面跑大车送货。得到妻子平安诞下女儿的消息，送完货后只是休息了一下。就开着车往医院赶。

当时正逢大雨，在经过一个斜坡时乔建国一个疲劳没踩住刹车，大车超速向前冲去。

乔建国迅速转移方向盘想让车子撞向山墙，然而就在这时前方一辆小轿车突然冲了过来。小轿车内坐着的是慕白父亲母亲以及四岁的林漫漫。

当时慕白父母开车要去慕白外婆家接在那里玩的慕白，林漫漫正好当天和爷爷去慕家做客，知道后就缠着慕家父母要一起去接慕白。

车来到半山腰时，现出原形的竹松突然从车窗外窜过吓到了林漫漫，等慕白母亲反应过来时林漫漫已经惊慌之下窜到了慕爸爸面前，慕爸爸紧急刹车并将方向盘打横，车子就这样窜到了乔把的车下，挡在了大车和山体之间。

小轿车被大车撞向的很惨不忍睹。事故导致慕爸慕妈当场死亡，林漫漫因为被慕爸用身体护着，虽也受了重伤但最后活了下来。林漫漫醒来后，不敢说出真相，把一切都推到乔爸身上。

后来，竹松又将乔妈害死。让乔家亲戚觉得灵兮是个不详之人，不敢收留，最后才被扶风山收养。扶风山灵气养人，从一开始竹松就计算好了将来夺舍。

长大后的灵兮，刚入世就遇上了被怨灵缠身的慕白。灵兮出手相助，救了慕白。两人性格相投，很快成为好友。刚入世的灵兮和刚步入人间的竹松一样，对外界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直到有一天，几个年轻人相伴到外地度假，灵兮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原来，慕白攀岩出了意外，也是竹松的手笔。当年慕白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按理说是没救了的。那天，灵兮将慕白救走后用自己三火中的左肩之火，重新点燃了慕白的魂火，强行保住了他，代价是——生命共享。

竹松算到了灵兮长大后会有一劫，他利用了灵兮的情劫来谋划。

攀岩后面发生的一切，让牧九云越看越气。也明白了慕白为什么要杀了江曼柔，她确实该死。但是比起江曼柔，牧九云觉得让灵兮不惜付出生命为代价也要救的慕白，同样该死。

搜魂结束，牧九云长剑直指竹松:“你本大仇已报，不该继续残害无辜。”

“无辜？”竹松突然仰天狂笑，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恨意:“那我呢？我何曾不是无辜？当初，是你们人族伤我、害我在先，把我逼成如今这副鬼样子。现在，你跟我说无辜？可笑、简直是太可笑了。世人凉薄，我又何须仁慈？”

牧九云:“这世间……”

“这世间本就是归万物所有，凭什么要被你们占领？”此刻的竹松，行为疯魔，说话癫狂。

他说:“神执掌万界，可万界生灵有难神又在哪里？仙族执掌上界，冥界归鬼族执掌，就连魔族好歹也有个九幽。唯一剩下的人界还是被你们人族占领。而我族呢？不但要与你们人族挤身于人界，还要处处避让。”

他说:“你们伐木开荒，我们却要一再避之又避。还要时不时受到人族的屠杀。”

他说:“人族修炼就是正道，我族修炼化形就是妖魔鬼怪？就要被你们喊打喊杀？凭什么？因为你们没见识？因为你们弱势群体多？你们自诩是食物链顶端？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弱肉强食？呵，你们强吗？你们人族，不过是仗着天道站在你们这边罢了。”

他说:“既然天道不公，那我便逆了这天道。”

竹松眼神里布满了红血丝，一字一字道：“我、没有错。”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这世间的一切，又岂是一句对错能评判的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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