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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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送走？”

“送到哪里去？”

“陆建安，你是不是看我才过了两天舒心日子就看我不顺眼啊，明晃晃的在这里给我添堵。”

“我们一家人好好的过日子，不好吗？”

姜景瑜皱着眉头，她实在无法理解陆建安的想法。

陆建安极力安抚：“就是为了好好的过日子，我才做这个决定。”

姜景瑜冷笑：“强词夺理。陆建安，我自认为我做到了一碗水端平，公公正正。一个人有的，另一个人也有。霜霜和明珠都是好孩子，她们肯定会相处得很好。你这样让明珠怎么想？让霜霜怎么想？”

“我不管，我不同意。”

见姜景瑜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陆建安很无奈，他知道当务之急是要让姜景瑜听进去他的话。

“小景，你冷静一点，难道你真想让霜霜和明珠变成我和陆建平现在这个样子吗？”

“这怎么能一样？”

姜景瑜自然是站在自家老公这边，她一直觉得是陆建平心胸狭窄，人品不行。

“这怎么不一样？我跟陆建平还是亲兄弟呢。而且难道你就没动过跟你哥争家产的念头？”

姜景瑜语塞。

陆建安惆怅道：“有句话你说的并不对。并不是是好孩子就能相处得很好。本质上来说他们是天生的对立面，永远不可能心无芥蒂的相处。及时让明珠认清她自己的处境，是对她好。”

“况且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一碗水端平、所谓的公平，其实就是不公平呢？”

“霜霜前面二十多年的苦，又谁来替她分担呢？那个时候谁跟她讲公平了吗？”

“有些事我是怕你难过才没跟你说，难道真要我桩桩件件跟你讲清楚吗？”

“她甚至——”

“霜霜以前怎么了？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姜景瑜看出了他的迟疑，追问道。

陆建安本不想说，但姜景瑜紧紧抓着不放。

他回想着自己当时的见闻，渐渐出神。

“明珠从小的房间有多大？没有小过100平吧。你知道吗？霜霜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属于她自己的甚至只有半张床，写作业也只能在吃饭的桌子上写。”

“明珠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而霜霜十项全能。你跟我夸霜霜很能干的时候，我心里却很难过。你开心于霜霜随我们如此聪慧，我就只能想到这背后的每个寒冬酷暑，每个日日夜夜。再聪明的人，没有日复一日的实操，又怎么会做得炉火纯青呢。她的手你也看到了，她安慰你说是体质问题，你心那么大，竟然也就信了。”

“因为是留守儿童，村里的小孩总是欺负她，骂她。等到后来，她之前的父母死了，更加成为了被欺凌的对象，小孩子的恶意你是无法想象的。他们笑她讥讽她，说她是没父母的野孩子。她被撞倒在地，被小石头砸，要不是她自己够坚强，脾气够硬，狠狠反击，终止了这些无休无止的霸凌，可能等不到我们和她见面，她人就先崩溃了吧。”

……

“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明珠，但是你可不可以对霜霜多一点偏爱呢？多为她想想呢？多为这个你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却硬生生分离了20多年的女儿想想。”

“你也知道她之前的那对父母是什么样子，总不能我们再让她失望吧。”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我把明珠照顾得多好，什么都给她最好的！最好的资源最好的爱，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霜霜！”

听到这些，姜景瑜支撑不住，瘫倒在床上，心中仿佛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她紧紧揪着胸口的衣服，仿佛这样能够舒服一点。

她哽咽着。

她那么好的霜霜，怎么就不值得有一张她自己完整的床呢？

家里真的就缺这么一个洗衣服做饭的人吗？

她的小霜霜刚学做饭被油溅到的时候会哭吗，会有人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吗？

被石子砸伤的时候会有人给她涂药吗？

自己坚强地学会反击，是因为没人给她出头吗？

她的霜霜在她面前总是言笑晏晏的模样，从来不提以前难过的事情，永远都是那么积极向上。

但是一直没有负面情绪，肯定很难吧。

傻孩子，怎么什么都不说呢？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个浅显的道理难道不懂吗？

在我们面前是可以哭的呀，宝宝。我是妈妈呀！我是妈妈呀！

不，不是她不懂。

是因为他们这些做父母的没给到她足够的安全感。

曾经的她没人爱，没人怜惜，现在她回到了亲生父母的身边，她却还吝啬这一点点爱意。

姜景瑜把头埋进了陆建安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