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彩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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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奚无意参与船长的家事，却无妨修士五感灵敏。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人在看着这边。她顺着那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修士站在岸边，正打量海船周边。他眉头紧蹙，目露困惑，似乎有什么事情偏离了他的预定轨道。

在那修士看过来的时候，百里奚已经移开了目光。

一落到地面集市，凌波就像入了海的鱼，什么都想看看什么都想买。百里奚只买了舆图，便陪着看她尽兴，偶尔感知到几道探查视线，并不为意。

在凌波选了一家老字号食铺，两人落座后不久，暗中窥视的人终于忍不住出现了，直接坐在了她们对面。

“喂，你是谁啊？”

凌波打量这个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手持拂尘，隐隐有股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派头，他略一拱手，对着凌波道：“在下天一门长老徐之化，在本地颇有些名声，姑娘不必担心我是骗子。”

“徐某来此只为一件事，日前我为一位女客测他丈夫归期，算得她丈夫一行人必葬身大海，有去无回，却没想到今日他竟然平安归来，船上也无一人伤亡。”

“天一门素来料事如神，算无遗策，少有败绩，在下颇觉神奇，一番打听，才知道海船一行人确实曾遇到海怪，差点全军覆没，却有一位修士出手相助，救了他们。”

徐之化说这话，视线却紧紧盯着百里奚，后者神色未改，看也不看他，只淡淡抿一口热茶。

凌波笑道：“哦，你说的就是我们，那救人的便是我身边这位朋友，你是来代替那家人感谢我们的吗？不用了，船长已经把路费还给我们了。”

这在海边待了数十年，皮肤略红黑的中年修士却冷笑道：“非也，我是来告诉二位，违逆天命，必遭人祸。”

凌波愕然一惊：“你这修士什么意思？”

她终于明白了，那隐隐的不适感，原是来自对方携带的恶意。

“你们是海外来的散修吧？”徐之化一副高深莫测样子，“无知者无罪，却须知道道法自然，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命运之数不得轻易更改，天一门既已为船老大断下这死卦，他逃过此劫，未来恐怕有更大的灾殃。”

凌波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救人还错了，什么鬼道理？我看是因为你给别人算错了命，砸了自家招牌，所以便来找我们麻烦，好一个惺惺作态、道貌岸然的老头子。”

徐之化在此地经营多年，上到达官贵人，下至平头百姓，无人不敬，有多少年没受过这般侮辱，又兼被戳破心思，顿时大怒，一掌拍向凌波：“伶牙俐齿的臭丫头，老夫算你今日必死无疑。”

那掌风未至，被另一只手按住，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有一种极其优美的从容姿态，然而力道却是重若千钧，将徐之化的手腕狠狠压五指下，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出。

徐掌门额上渐渐冒出了冷汗。

百里奚这时才出口，清冷声音听不丝毫情绪：“既然你算无遗策，可算得今日头上的血光之灾。“

百里奚只是轻轻收拢了五指，徐之化却骤然面色大变，惨叫一声求饶道：“是我有眼无珠，请大人饶我一命。我乃天衍宗门徒，请看在天衍宗份上，放，放手。”

百里奚道：“如此，更不能放过你了。”

语毕，一股极其磅礴的灵力迅速冲进徐之化体内，沿七筋八脉迅速游走，竟是一寸一寸废掉了他所有灵力。

百里奚甩掉他手臂，凌波也失去了用餐兴趣，两人起身离开。

徐之化内视丹田已废，绝望嘶吼道：“我乃是天一门掌门，受天衍宗派遣在此建立分部，收纳教众。你破坏了天衍宗的大计，天衍宗绝不会放过你！”

然而这未激起对方半分波澜，那身影头也不回离开。

百里奚无动于衷，凌波却无法不生起担忧：“他说的那个天衍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

百里奚道：“不过是一群自以为能主宰他人命运的疯子，不必理会。”

凌波倒是起了一点兴趣，向她追问，百里奚见她对外界知之甚少，于是缓缓向她道来这天衍宗的情况。

这天衍宗乃当世三大宗之一，门人主修天星相法，深得阴阳六合心得，仙门不欲参杂人间事物，天衍宗却反其道而行之，打着代天神主掌人间的口号，在人间广开庙宇，收罗信徒。若国不从，则灭其国，民不从，则灭其民。

杀了天一门追来的修士，百里奚一边淡淡评价道：“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随着地图指引，百里奚和凌波出了白沙津，过了阿鲁司要塞，来到了古碧云国遗址，现已改名彩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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