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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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炎正为凤轻晨准备着明日的吃食，突然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他蹙了蹙眉，化成一缕清风，跟了过去。

风竹音的身形最终停在了章尾山，他前脚刚到，龙炎已经跟了过来。

龙炎难得见到风竹音这么急躁，心中不免有些震惊，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风竹音没理会他，依旧皱着眉，朝后殿而去。

龙炎心中古怪，思忖了片刻再次跟了上去，却在炎火殿外停住了脚步。

风竹音定定地站在炎火殿外，神情严肃中带着一丝不解。半晌，对方才抬脚走了进去。

龙炎蹙了蹙眉，这些日子以来，他虽然不在章尾山，但山上发生的事情也是了如指掌，风竹音每次回来看起来神色都不错，从来没像今天这么的严肃。

以他对风竹音的了解，若不是神主的事，对方从来都是一笑置之，只是他却想不出如今能有什么事让对方如此忧心。

龙炎想了想，还是蹲在了炎火殿外。

殿内，风竹音定定地看着床上躺着的人，这人他已经看了一万年了，鲜活的，生气的，兴奋的，甚至如今死寂的。

但他依旧没看透对方。

他慢慢走进了帝阳的身边，轻轻掀开了对方的一角衣袖，上面那颗鲜红的牙印仿佛就像不久前才印上去一般。

半晌，风竹音才苦笑一声，“何必如此……何必如此呢……”

他记得他化形前，帝阳每日里都骑着青龙，他便以为帝阳喜欢的就是青龙那样的，虽然他觉着青龙那个笨拙的样子很是丑陋，但为了得到帝阳的亲赖，他只能日夜修炼，以青龙为目标的修炼自己。

他积攒了不知几千年，好不容易才攒够了阴力，能够幻出龙形，谁知幻化到一半就听见帝阳兴奋地说道：“好龙炎，加油，你可以的，你是本座的坐骑，一定能修出最完美的人形，摆脱这副笨拙的样子。”

刚化出一条尾巴的风竹音愣了愣，这才知道，原来帝阳喜欢的是两条腿的动物。

可是怎么办呢，他已经有了一条尾巴了，风竹音用他当时本就不太灵光的脑袋想了想，直接化成了一头人首龙身的新物种。

当他第一次以那种形态出现在帝阳眼前的时候，帝阳愣了愣，随后他看见对方笑了起来。

风竹音不明所以，但本能地觉着受到了嘲笑，他滋了滋牙向他吼了几声，又气又急。

帝阳果然不再笑了，摸着他的脑袋轻言细语地哄着他，风竹音从那时候就知道了一个道理——撒娇耍赖又蛮横无理的孩子才有糖吃。

帝阳果然留下了他，他住在了章尾山，这里成了他的第一个家。

但帝阳身为神主，总是很繁忙，每到对方出去的时候，都会让青龙陪着，将他一个人留在山上。

久而久之，风竹音就不乐意了，他开始变本加厉地胡闹起来，他知道帝阳身为神主有护佑苍生的职责，所以他故意制造事端，比如偷袭一个神民，向神民传递什么祸害苍生的思想等等。

他知道帝阳清心寡欲，所以故意将章尾山闹的乌烟瘴气，每到那个时候，帝阳都会多留一点陪伴他的时间。

但风竹音依旧觉得不够，于是在帝阳再次骑着青龙回来的时候，他气鼓鼓地将帝阳堵在了大殿之外。

他问他：“你是不是还是喜欢那头龙？”

帝阳神色复杂，没有回答他。

风竹音更气了，身上的黑气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那只漆黑的眸子如同一汪深潭，让人望而生畏。

“哼，下次我就将它煮了炖汤！”

帝阳眉心微微拧了拧，这阴气之主纵使拥有了他的一丝元阳，依旧劣性难训。他那一瞬忽而有一丝疑虑，之前自己从对方眼中看到的那一丝希望会是真的吗？

约莫是帝阳沉默的时间太长了，风竹音终于爆发了本性，露出了两颗尖尖的獠牙，抱着帝阳的手臂就咬了下去。

帝阳的眉心微微蹙了蹙，抬起一只手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行了，阿音，别闹。”

风竹音终于听到了帝阳的话，獠牙渐渐褪了下去，看起来依旧一副乖巧懂事的稚童模样。

“阿阳，对不起，你还疼吗？”

帝阳温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摸了摸年幼的风竹音，叹了口气，说道：“不疼。你这点力气还妄想能够伤到我吗？”

风竹音垂了垂眸子，他想若是能伤到也好，这样他就可以永远将帝阳囚禁在章尾上上，永远不和那只臭龙在一起了。

但那时，那也只是他的妄想。

风竹音站在炎火殿内，突然笑了一下，那时候，帝阳是讨厌他的吧，但他为何要一直护着他这么怪物呢？甚至于对他百般忍耐。

就连那个咬痕也要通过神力遮掩了，如今要不是因为陈阳的关系，那个咬痕再次出现了，他甚至都不知道，原来他从那个时候就能伤害到他了。

风竹音深深呼了一口气，将帝阳的衣袖放了下来。

“为什么呢？”风竹音小声呢喃着。

他不明白明明只有帝阳的一丝元神的人为何会造成如今这个现象。

他更不明白，帝阳当年为何一定要选择以身殉道，就像他从来不理解对方那所谓的天下苍生比他自己的命更重要一样。

即使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护界使，依然无法理解对方那种大义凛然的姿态。

风竹音拧着眉，直到天边的露水下来了，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我会让你亲口告诉我，你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