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 57 章

走到门外，四周邻居听到吵闹，全探头张眼看过来。

“那不是沈老爷吗？”

“她这是犯什么大事了？”

“看着温温和和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官兵推搡着将她塞进逼仄的半人高囚车，她只能屈辱的躺靠在囚车角落里。

与此同时，报喜的仪仗队也来到了沈西容的院门口，喜庆的红色，热闹的锣鼓声，边走边高声报：“报喜了，沈小姐高中会元。”

院子门口站着官兵，往院子里一瞧，哭哭闹闹吵吵嚷嚷，情况有变。报喜的仪仗队察觉不对劲了问，踟蹰不前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沈小姐在哪？”

那官兵之所以没走，似乎就等着这一遭，她不怀好意的大声道：“沈小姐犯大罪了，在囚车里。”

报喜仪仗队看眼囚车里狼狈的沈西容，选在沈西容高中会元，敲锣打鼓报喜这天来囚人，太狠毒了吧。不过看对方来头也不小，她惹不起，也不打算多问，迟疑走到沈西容身旁道：“这送喜的信笺我就放这里了，告辞。”

一封烫金的信笺从栅栏里塞入囚车。

刺目的金，刺耳的议论声，沈西容羞得无地自容。

她来这个世界这几年，一路高歌，被人吹捧，脑子里的夸奖声扔在耳畔，真没想到会在囚车里，收到贺喜的信笺。她脸上火辣辣的，无地自容。

感觉从天堂一头栽进了地狱，热辣刺骨。

她想伸手摸信笺，但是手被枷锁束缚住，无法拿到。她用脚去勾，一下二下，不小心将信笺勾到囚笼旁，坠落地上。她紧紧咬住牙关，强忍住眼中的泪意。

人群中一只手扒开，牧君瑜站出身，看眼囚笼里眼睛红红的沈西容，又看眼地面的信笺，沉着脸走到囚笼旁将地面的信笺捡起来，低吼道：“你们做什么？！赶紧将人给我放了。”

她同沈西容探讨学问颇多，得到助力考上了贡生，家里家仆早早回家报了信。她高兴万分跑过来跟沈西容分享喜悦，结果刚到门口，就见到这样的事情。

那官兵轻蔑的扫眼牧君瑜，哼一声，朝着属下道：“走咯。闲杂人等让开。”

牧君瑜目眦欲裂，她扒住囚笼：“不准走！”

那官兵眼睛上下打量牧君瑜，一身富贵的华裳。那官兵冷脸道：“妨碍公务的话连你一起带走。”

“我看你敢！你们是哪个衙门的？龙亭县衙还是开封府衙的人？”牧君瑜质问。

“我们是大理寺！识相的速速让开。”大理寺是专门审问官员的地方，级别之高，大概只有皇上和丞相才能插手一二事务。

“大理寺！？”牧君瑜眸光抖动，但她狠狠心握紧囚牢栅栏不肯撒手：“不对！沈西容还没正式授官也不是功勋之家不能去大理寺审问，你们不合法理，不合法理！”

那官兵脸冷住，眼中射出毒光：“这是上头的命令。来人，将她拉开。”

“牧姐姐，松手吧。别伤到你了。”沈西容说道。

牧君瑜气的脸发红：“我看她们敢动我一根指头。”

心中泛起感动的涟漪，牧君瑜能为她据理力争，已然弥足珍贵。沈西容的眼睛往人群中一扫，里面有不少熟悉面孔，这些人曾与她有过交流，她教授过学问，但在她出事的时候，她们却选择了回避。

“我有事求你帮忙办。”沈西容蜷缩在角落，却不见慌乱，说出来的话如温泉水让人心安几分。

“走走走。”那官兵似乎故意找事，指挥属下拉着车往前走，又派几人将牧君瑜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将人驱赶。

牧君瑜跟着囚车追：“什么事？”

沈西容大声道：“去找柯大人要办案权！去找柯大人要办案权···”大理寺里有沈加芳的人，她不想步父亲的后尘，被冤枉，连死后名声都腌着臭水，不得安息。

牧君瑜的身影淹没在人群里，只传来的声音：“我一定尽全力做到。”

-

大理寺监狱刑房。

沈西容手腕被高高的吊起来，垫着脚才稳住身体，她手臂刺痛，双腿战战，这样下去她支撑不了多久。如果一旦脚尖脱力，身体完全由手腕着力支撑，不肖半个夜晚，她的双臂里的骨头关节就会裂开。

这种刑法一般只用于穷凶极恶的匪徒身上。

沈西容自嘲：她何德何能，担得起穷凶极恶这四个字。

昏暗刑房里的狱长双脚搭在桌子上，一只手剔着牙：“沈老爷，两个小时过去了，您想明白要不要坦白从宽了吗？”

“该想明白的是你！”

“哼，看来还是嘴硬。继续吊着，看你能支撑多久。”

“呵呵，你真是可怜哪。”沈西容发出大声的嘲笑。

狱长被沈西容笑的心里阵阵发慌：“笑什么，少跟我装神弄鬼。老子不吃这套。”

沈西容同情的看着狱长，口中发出啧啧声，意外的刺耳，但她不再说话。

刑房里安静了一刻钟。

狱长放下搭在桌子上的腿，站起身走到沈西容身前：

“你怎么不说了。”

“跟将死之人无话可说。”

狱长发出爆笑：“我？将死？你疯了吧？”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狱长走在沈西容身前，背着手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变幻无常。最后，她在沈西容身前定住脚步，凶狠问：“你话什么意思。”

沈西容偏开头，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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