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仓库二层平台上，温琅的狂怒像一阵阴风刮过，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抑下去，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扭曲的、带着神经质的笑意。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像毒蛇在评估猎物。
“好处？哈哈……”他发出一阵短促的、令人不舒服的干笑。
“钟家能给我什么？钱？地位？周总，你太不了解我了。我和他们，是各取所需。他们想借我的手，扒下周家一层皮，最好能啃下块肉。而我……”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死死盯着下面的周衿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恨意：“我只要看你倒霉！看周家完蛋！看你的心头肉哭！这就够了！这比什么钱啊权啊，都来得痛快！”
他身后的几个黑衣保镖，像没有生命的石像，纹丝不动，只有冰冷的眼神锁死在周衿墨身上，确保他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在掌控之中。
周衿墨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快速分析。温琅的情绪极不稳定，在疯狂的恨意和某种扭曲的炫耀欲之间摇摆。这是个突破口，但也是巨大的风险——疯子容易失控。
“各取所需？”周衿墨语气平静，甚至带上一丝淡淡的嘲讽。
“看来钟家没告诉你，他们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丧家之犬，东躲西藏，拿你当枪使，用完就扔的棋子罢了。
你以为，凭他们那点残兵败将，加上你这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弃子，就能扳倒周氏？”
他故意用了“弃子”这个词，目光扫过温琅身后那几个明显训练有素、不像普通打手的黑衣人。他在试探，也在激将，试图挑拨温琅和钟家余孽之间那脆弱的关系。
“闭嘴！”温琅果然被刺激到，声音陡然尖利，“你懂什么！钟先生答应过我，只要搞垮你，搞臭周氏，阿雪的仇就算报了！他们会给我新的身份，足够的钱，让我远走高飞！到时候，你就等着在泥里腐烂吧！还有你那个岑漾，她会……”
“她会怎么样？”周衿墨突然打断他，声音骤然降温，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温琅。
“温琅，我警告你，有什么冲我来。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钟家保不住你，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杀气，瞬间压过了仓库里潮湿腐朽的空气。连温琅身后那几个黑衣保镖，眼神都微微动了一下。
温琅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慑得呼吸一窒，随即更加暴怒，脸涨得通红：“吓我？周衿墨，你看看清楚！现在谁在谁手里！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周总？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保镖吼道：“给我看住他！别让他耍花样！”
周衿墨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在拖时间。每一分，每一秒。他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手指，在温琅看不见的角度，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动了一下，又一下。
摩斯密码。最简单的通讯方式之一，但在这种完全电子屏蔽的环境下，或许……是唯一可能穿透物理屏障，传递信息的手段。前提是，外面的人能“听”到，或者“感觉”到。
他不能有大动作，不能引起温琅和保镖的怀疑。他只能利用对方咆哮、走动时制造的细微声响和环境杂音作为掩护，进行最简短、最核心的信息编码传递。
他在心里默数着节拍，指节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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