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 67 章

战争还是爆发了，虽然没有打到城里，但也闹得人心惶惶。

那时候大家都不确定，战争会不会打进来。不安和恐慌席卷了全城，城里乱作一团。能逃的，都逃到安稳偏僻的地方去了。

宋卿予觉得城里不安全，为了保护晚香玉，便叫人把她送到了云南的乡下去。而他则留在城里，守住宋家基业。

好在战争最后也没有打进城里。战争刚刚宣布结束，宋卿予就去了云南接晚香玉。

在躲在云南的这几年里，晚香玉并没有住在宋卿予安排的宅院里，而是一个人住在了深山中。云南万物疯长的环境养护了这朵花。

宋卿予在深山里找到晚香玉的时候，就被她周身的仙气，惊得愣在原地。

她就盘腿坐在古木林中，穿梭过葱葱枝叶的光束，落在她身上，在她周身萦绕着薄薄的雾气和光芒，仙气飘飘，仿佛不是人间之物。

久别重逢，晚香玉惊喜地飞扑到宋卿予怀中，跟他说的第一件事，是她终于得到了那张能封印万物的符，轻松地诉说着，要把所有快乐的回忆都封印进去。

言辞轻快，仿佛两人只是昨天没有见面。

不过只是四年而已，对晚香玉来说，确实是彷如昨日。可对宋卿予来说，却是占了生命的很大一部分。

在跟晚香玉分开的这一段时间里，他也努力求来了封印万物的符。可不知是跟魔做交易的原因，还是人命本就脆弱。他已经重病缠身，感觉一天不如一天了。可晚香玉却还有无限的生命。

这样的不同，注定了他们不能长久地在一起。

“你好像，并不开心？”晚香玉问。

“没有，我见到你很开心。”宋卿予挤出笑脸，“只是，我不希望拖累你。我用这短暂的几年，拖着你，让你放弃这么多年的成仙梦想，实在是不道德。”

“怎么能是‘不道德’呢？”晚香玉说，“虽然你生命有限，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带着封印转世，我只要找到你，然后帮你解开封印就好啦。”

“可是这样不公平……”宋卿予垂下眼，“你要等我投胎，等我成人……再万一我投胎成一个薄情之人……我，不想让你为了我这几年，一直一直等我。对你来说，不公平……”

“只是这么短时间没见，你怎么回事啊？”晚香玉盯着宋卿予，“期期艾艾的，我都跟你说过要跟你一直……”

晚香玉话没说完，宋卿予就剧烈咳嗽起来，直咳得口中鲜血从紧捂的指缝中流出，身上没了咳的力气，那咳嗽才停住。

“小玉，我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宋卿予眼角含泪，“你陪我走完最后的时光，我就心满意足了。你的未来在仙界，不在人界。”

晚香玉也慌了，她扶住宋卿予，说：“不会的，不会的，人类医疗治不了你，我就去求神仙来救你。”

从云南的山林中出来，晚香玉便带着宋卿予四处求神拜佛，希望有神仙能救一救他。

可晚香玉那会儿顶多算个道行高的妖怪，神佛并不会多看她一眼。她的祈愿跟大多数人的祈愿一样，被忽视了。

直到求到乐风仙君庙。乐风仙君在晚香玉渡雷劫的时候救过她一次，觉得这小花有毅力，便现身想再帮一帮她。可乐风仙君检查了宋卿予的身体之后，却无能为力，叹息了一声说：“他的病已经进入五脏，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没办法了……”

可晚香玉并没有放弃，神仙救不了，她就去寻妖法。后来听说，把人类的身体跟妖怪的身体融合，能成魔。魔的恢复力是人的百倍，一旦成魔，这样的病对宋卿予来说，能很快恢复。

但是成魔的代价是失去灵魂，一旦宋卿予失去生命，就再也没有机会跟晚香玉见面了。而且除了这必然的结果，还有中间的风险。妖怪和人的身体本就构造不同，两种身体的融合伴随着各种风险。有无数的人在尝试跟妖怪身体融合的时候被反噬，当即丧命。能活下来的人屈指可数。

晚香玉为了能治好宋卿予，已经迷惑了双眼，她信誓旦旦地说：“有我在，会用仙法压着妖气，不会让你被反噬的。”

宋卿予抬起虚弱无力的双手，轻轻把晚香玉的手护在手心，说：“小玉，我知道，我这病，是好不了了，我们放弃吧……”

“不！”晚香玉盯着宋卿予，努力忍着内心翻涌的悲伤，眼圈涨得通红。光是压着情绪，就耗尽了力气，再多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知道他没有希望了，但是让她就这么放手，她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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