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过去

第二章

贺诉和妹妹贺馨出生于青山县的黑山沟村，他外婆在他很小的时候养了一只狸花猫，陪着他和妹妹一起长大。狸花猫很可爱，也很听话，但它也很奇怪。

他们的猫猫每天都很疲惫，趴在院落，变成了大肥猫。当贺诉蹲下逗它玩儿时，它有时会凝神盯着他身后，但他转头却什么也没有。

黑山沟的村民大都集中在山脚下，但他与其他村民的交集并不多，因为贺诉虽长的一幅不符合乡野的好看，但就是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

可了解他们一家的村民们都知道，这孩子可能干了，还会抽空帮帮其他人。

邻居李老三是贺诉和贺馨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他住在贺诉家后面的土墙房里，贺诉从自家窗口望去，看见李老三家黑洞洞的小窗口，所以每当要去找李老三时，都要绕一圈路。

外婆当时看见，每每都要拦一拦、教育教育他们，但后来她看见他揣着一张张黄符回家时，就再也没提过了。

后来他十五岁生日那天过后，李老三随之消失了。他相关的记忆却模糊了，后面的土墙房早已破败，她妹妹居然也记不清李老三了。

贺诉去李老三家找猫，看见布满灰尘的书案上有一个很小的白观音玉佩，下面有一张草纸，写着“戴上它”。

外婆有一次同一位老农聊起后面的院子，贺诉听到老农说后面的柴屋柴火都堆满了怎么从来不烧啊。

外婆打打趣，拂拂手，“不忙，不忙。还早着呢。”

贺诉也没有半点反应，像是习惯了一般。

直到有一天，贺诉在县上的学校上高三，还是在高考前一个月时。左边的那户邻居听说在闰月建活人坟可以延年益寿，便对着贺诉家门口建了个双人墓，面朝着百米开外的五川湖。为此，外婆和妹妹冲去理论，但对方人多，也就此作罢。

等到贺诉放月假回去时，按比例自制火药，又加了点混了他血的符纸灰，在他已经离开的一个星期过后的晚上，墓被炸了，但在不知不觉中惊动了远在几万公里海拔四千米的冷衫林，引起一阵乌鸦吵杂。

从那以后，狸花猫不倦了，也再也不看他的身后了。但贺诉却能看见更奇怪的东西了。

他也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在他很小的时候，那是一个燥热的夏天，他拉着他妹妹去田野中躲猫猫，掉进了很深的沟里，头泡在了水坑里，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他爬起来，站在了田坎上，但就是感觉不一样了，在广阔的田野上，居然没有一丝风的吹拂。

贺馨站在前面焦急地看着他。

他则呆呆愣愣地看着妹妹身后张牙舞爪的怪物。

事实上，人在巨大的恐惧之下，是不会发出声音的。

怪物趴在他个子小小的妹妹身上，散发浓浓的黑气，黑气紧紧缠绕着她的脖颈。那要像不像的两颗眼球，像是粘在头顶般。尖而利的颗颗牙齿在开裂的嘴里面。它破烂的躯体里大量流出黑红色的液体，内脏也涌了出来，拖在地上。

那是个人。曾经是。

小贺诉目不转睛地盯着，高度的紧张压迫着他。

“哥哥，你没事吧？”贺馨睁大眼睛看着他。

那个东西也转动着眼球，静静地注视着他。像猎物一般。

贺诉心里念叨着要自己冷静下来，克制着自己不去看那个怪物，错开视线，冷汗却渗出身后的衣服。

“没、没什么，只是跌了一脚。”贺诉干笑着，“我们先走吧。”

“哥哥，你今天好奇怪呀。我一点也不开心，还没玩过瘾呢”贺馨走在前面嘀咕着。

贺诉看着妹妹的身后，脑子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没想到怪物突然转动眼球，和他直直对上视线。

“你竟然看得见我。”怪物粗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沙粒碾过耳朵一样，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它竟突然趴在了他的身上，他感受到它的湿冷和沉重，一声不吭，目视着前方。

“有趣，那便从你开始吧。”这声音像是直冲他的大脑。

昆虫簌簌作响的声音停止，天上的朵朵白云变得超大，占据了大片的蓝天。

整个世界安静极了。

他来不及扭头，下意识就牵起他妹妹的手，疯狂向前跑着。

他不敢回到村子里，怕祸害了他的外婆和村子里的人。

“哥哥，你在干什么？”小贺馨表示不理解，但还是跟着他哥跑。

“跑就对了！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清楚。”小小年纪的贺诉看着前方盯着他的另一个怪物，信念感有点崩塌，脑子真的一团乱。

一阵金光闪过，木剑插落在地。两个怪物瞬间被撕成两半，化作灰烬般，无影无踪。

木剑被人拾起，竟是那个看起来奇怪的老头儿，他常常坐在村口，眺望着，幽远的目光不知道看向哪里。村民都叫他李老三。

那时的贺诉想要离开。

“孩子啊，你不想知道你看到的是什么吗？什么也没有，你以后怎样才能活下来啊？”叹息的声音传来，“可惜了。”

贺诉拉着妹妹的手停住。

小贺馨看着今天奇怪的哥哥和奇怪的老人，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贺诉认真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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